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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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月黑殺人夜,風高放火天。

一群黑衣人與穿著繡有七星海棠花的人的廝殺已經步入末尾。

黑衣人們使用著各樣的武器,有劍有刀,有鞭子,有匕首有毒樣,但每一樣都是用來殺人的,招招出手很厲,不需要過多的花招,只為置對方於死地,而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就是被那群與他們廝殺的衣服上繡著七星海棠花紋的人們所保護的中間的那輛馬車。

那是一輛看起來很華貴的馬車,馬車前面是四匹全身雪白沒有一絲雜色的寶馬,這四匹寶馬每一匹都是千裏良駒,都是從江湖上揚名已久的飛馬牧場裏面千金買來的,每一匹都能夠成為一個聞名已久的大俠的寶物。

但在這裏,僅僅是用來拉車。

馬車的輪子看起來很普通,一般人也不會去註意馬車的輪子,可如果你細心觀察那輛馬車的輪子,你就會發現這個馬車的輪子特別圓滑,周圍還布置著一些精巧的機關和你看起來多餘的裝置,但實際上這些東西能夠更好保護著車輪,讓它無論是從平地還是從山地都能夠行走自如,哪怕馬拉的再快,也絕對不會讓馬車受到損害,甚至能讓馬車上的人永永遠遠舒舒服服。

而馬車的簾子是用蠶絲還是用絲綢,這如果沒有上手確實不能讓人知道,可是它的名貴早在第一眼的時候就體現了出來,因為沒有人會相信如此好的馬車上會有普普通通的布料。

就像沒有人會相信坐在這樣的馬車上的人會是普普通通的人一樣。

沒過多久,勝負已定,地面上只會留下黑衣人的屍體,而訓練有素的充當保護職責的人們,則會盡快處理現場的一切,繼續駕駛著馬車去往目的地。

而這激烈的充滿血腥的一切事情都沒有驚動馬車裏的人,或者是馬車裏的人,不屑於去看外面發生的一切。

馬車裏面有什麽呢?

馬車裏面有四個人和一口大箱子。

馬車裏的空間很大,卓東來正在看著手上名貴的琉璃酒杯裏面的葡萄美酒,鮮紅的葡萄酒帶著鮮血的一樣的顏色,聞起來確是誘惑人的香甜。

一身紫衣的他看起來像是亡猴一般尊貴,唇邊帶著一抹玩味的笑,好像他不是在看一杯酒而已,而是在看一個覆雜的人。

狄飛驚則是正在看著棋盤上的一個殘局,自己和自己下,明明面前就有和自己相熟已久的人,而且在智慧上也可以說是不相上下,但他偏偏喜歡和自己下棋。

他永遠是一身白衣,低著頭臉上帶著溫溫柔柔的淺笑,又自帶著一股名是高雅的感覺,你一見到他就知道他一定是全天底下最善解人意也最聰明的人,你很樂於和他說清楚心事,但你未必會真的了解他。

就像他只喜歡和自己下棋一樣,有些心事他也只喜歡放在心裏。

他們倆這種閑適帶著微笑的狀態,並不能夠讓馬車裏的另外兩個活人感到輕松,相反只會讓他們渾身發毛,不得自在。

因為這兩個人,一個是卓東來同父異母的哥哥,另一個人則是剛剛死亡的黑衣人們的同行。

至於那口大大的黑箱子裏面鎖著的,也是一個活人,是一個不知道是死是活脊椎被人踩斷了的活人。

兩個活人和一個半死不活的活人,在這個寬闊的空間裏面都很不自在,一個是生命受到威脅的不自在,另外兩個則是從心裏各種的別扭。

蕭淚血的武器,那一口古怪的箱子被卓東來藏了起來,不知道放到了哪裏去,沒有武器的他就好比待宰的羔羊,並不是他這位同父異母弟弟的對手。

他並不喜歡他這位同父異母的弟弟,只因為他雖然是個殺手,但卻是個只殺壞人的殺手,他心中有著基本的道義,雖然這個道理只針對於她自己來說,而且他人生並沒有吃過太大的痛苦,小的時候有他的父親的疼愛,父親死了之後更有他父親留下來的武器和資本。

再過個5年存一筆錢,他就可以過上王候一般的生活,所以他希望能夠遇到的兄弟是像江湖好漢那樣灑脫豪爽,而不是像一條毒蛇一樣。

但顯然是他父親欠了卓東來,父親的債總是要兒子來還的。

所以他得跟著卓東來還債,他從來沒有開口提過這件事情,但他知道卓東來一定明白他的意思。

中原一點紅就是另外一種情況了,他的頭頂上已然沒有了薛笑人的威脅,他大可以離開殺手這一行去做他想做的事情,可有些人就是這樣,他們花了半輩子的時間去做一件事情,也堅定了自己未來半輩子估計也得做那件事情,突然有一天他得到了自己從來沒有奢望過的自由,他就會迷茫自己接下來該何去何從。

更何況他是個孤兒,而且已經被他的師傅培養出了一種幾乎類似於斯德哥爾摩的心理狀態,他即憎恨著這個讓他成為殺手的男人,又把薛笑人當一種父親的形象,他沒辦法拋下薛笑人。

只要薛笑人不死,那麽怎麽樣其實也是沒關系的,同時他也很想去江南見見那個成為薛笑人一輩子心理陰影的薛衣人。

更何況他是個有恩必還的殺手,他還得報答……那位小寶姑娘。

至於在大箱子裏面的薛笑人是個什麽想法並沒有人關心,就像卓東來從來不會關心被他弄殘了之後的老頭子關在箱子裏是什麽心情呀?

能夠得到一點點能夠說話能夠行動的四個人處於一種要麽是末世,要麽就是互相厭惡的狀態,可偏偏處於同一個空間,實在是令人頭疼。

人緣最好的狄飛驚只要願意的話,可以讓天底下任何人喜歡上他,包括他的敵人,他都能讓他的敵人引以他為知己,可是這個敵人顯然並不包括情敵,以及他不願意討好的人。

他善解人意,可是全天下沒有幾個能被他看成是人的,還好他也很擅長了解非人的心思。

對於卓東來兩兄弟之間的毛茸茸的矛盾,他看的其實挺愉快的。

“……這已經是第七批了,你們這群殺手對你們的主子真是忠心。”

卓東來喝了一口酒用著不知道是誇還是諷刺的語氣說了這麽一句。

蕭淚血和中原一點紅這兩個對殺手主義並沒有什麽崇高信念的人,聽了這句話也沒有太多生氣。

“不知道小寶現在在哪兒,有沒有想我們?”

狄飛驚也笑瞇瞇地加了一句,說完之後還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看了看中原一點紅。

中原一點紅被看的有些毛骨悚然,想要縮縮脖子又覺得這個動作不太對,下意識的不知道怎麽的心中就有點心虛了,想到之前那位小寶姑娘救他的時候說他是她的相公。

“……小寶姑娘的救命之恩,在下銘記於心……”

不善言辭的他,只能說出這麽一句話來,也不知是想表達什麽意思,好在還在場的都是人精。

卓東來直接笑出聲:“呵呵,我巴不得你別記著她的恩情,你若是……可別被那小丫頭折磨死。”

這句話說的也有些莫名其妙,除了狄非驚沒有一個人曉得到底是什麽意思,而狄飛驚卻是有些驚訝的笑道:“我原是以為,你只看得見她的好來著,不曾想你也知道她是個磨人的小壞蛋。”

說到這兒,狄飛驚看了一眼蕭淚血,又加了一句:“畢竟她待你千好萬好,時時刻刻念著你。”

卓東來的笑意未減,一口喝光了杯中美酒:“我又不是個瞎子,她就是待我不好,我也認栽了,更何況她只是帶人有一點點壞。”

狄飛驚笑道:“哪止是一點點,我看你就算沒瞎,也跟瞎了差不多……那位名門出身的花公子,我瞧著……可比有眼睛的人都要厲害許多。”

中原一點紅抱著劍,有些不知所措,他實在是聽不出來紫氣東來卓東來和低首神龍狄飛驚的暗語,更何況他完全沒談過戀愛,更不知道情敵之間的接觸,尤其是處於一起三人行過的情侶。

蕭淚血那些有過女人,有過很多女人,畢竟他有錢,又不是個太監。

可他也沒有動過真感情,更不知道自己的同父異母的弟弟,現在處於一段多麽覆雜且叵測的感情裏面。

所以兩個男人之間的你來我往造成了別人的迷惑……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陸小鳳用筷子敲著酒杯,反反覆覆的唱著,唱來唱去就只有這兩句。

他唱一遍.花滿樓就喝一杯,終於忍不住道"我並不是說你唱得不好,而是你能不能換兩句唱唱"

陸小風道:"不能"

花滿樓道"為什麽"

陸小風道"因為我只會唱這兩句。"

花滿樓笑了,道"別人都說陸小風驚才絕艷,聰明絕頂,無論什麽樣的武功都一學就會.可是你唱起歌來,卻實在比驢子還笨。"

陸小風道:"你若嫌我唱得不好聽,你自己為什麽不唱"

他就是要花滿樓笑,要花滿樓唱。因為他從未看過花滿樓這麽樣想不開.也從未看過花滿樓這麽樣喝過酒。

又想到剛才花滿樓說他聰明絕頂,到底還是忍不住嘴賤,問了一句:“你曉得我聰明絕頂,那你是不是個傻子?”

花滿樓楞了一下,臉上的笑意未變,卻已然是明了陸小鳳指的是什麽?能讓陸小鳳說花滿樓像傻子的,也無非就是感情那回事。

笑道:“你這話的意思若是讓小寶聽見了,明白了,她肯定會讓你好受的。”

陸小鳳一想到小寶那個小惡魔會出什麽幺蛾子來懲治他,當即頭痛不已,告饒道:“你可就饒了我吧,我還不知道你花滿樓的嘴巴有多嚴嗎?你肯定是不會說的。”

花滿樓淡笑不語。

陸小鳳有點慌了:“你不會說的對吧?”

花滿樓笑意加深,露出一副有點想看好戲的表情。

陸小鳳急了:“哎喲,花滿樓,你可不要這麽折騰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寶那丫頭的好哥哥一大堆,什麽厲害人物都可能冒出來……”

說到這裏,陸小鳳立馬堵上自己的嘴巴。

其實他原先想說的也不過是這回事,可是讓當事人知道他並不是處於一段三角戀,而是處於一段多角戀是這麽殘忍的事情,花滿樓和西門吹雪不知道卓東來還狄飛驚的存在,可他知道啊。

這事兒他不敢告訴西門吹雪,因為若是告訴西門吹雪總得是要見血的,不是讓卓東來和狄飛驚死,就是西門吹雪自己可能會受傷,像他那種剛烈的人實在是不適合知道殘酷的真相,花滿樓則不一樣。

說來有點無情,陸小鳳就是覺得論起受傷自愈的能力,花滿樓比西門吹雪要強一個檔次。

是看著好朋友為情所困,但甜蜜,還是直接戳破真相,讓好朋友心死,順便得到另一個好朋友(小寶)的無情追殺。

若是小寶能騙一輩子陸小鳳也就閉嘴了,可是顯然一道江南,這江南來了,七星堂大本營總是要露餡兒的。

但是他以為花滿樓會變得臉色蒼白,話也說不出來的時候,花滿樓的臉色卻很正常,臉上依舊帶著溫溫柔柔的微笑。

“你說的是卓公子和狄公子吧,說起來我比見西門莊主還要早,見到他們倆,我第1次見小寶的時候,他們倆就在旁邊。”

說著花滿樓回憶了起來,似乎是回憶起了第1次見面時的心動甜蜜,臉上的笑容不由得泛出了幾分光彩。

“我初初見面時還以為他倆是小寶的哥哥,可是我一聽他倆說話,我就知道他們倆絕對是喜歡小寶的,之前我一直搞不清楚到底小寶是比較中意哪一位?如今想來無外乎是兩位都是。”

陸小鳳反倒成了大驚失色的那一個了:“你,你知道了,你知道了還喜歡她?!”

花滿樓雖然是個瞎子,但他其實是比正常有眼睛的人更明白的,他的鼻子很靈,能夠聞到小寶身上一些特別的味道,比如說另一個男人身上的味道。

他有一個情聖一般的朋友,當然也知道男女感情是怎麽回事。

他若是被女人騙了,不是因為他笨,也不是因為他蠢,只是因為他樂意被騙。

這點就讓天底下很多男人不解了,可到底花滿樓的解釋也只有一句。

“喜歡一個人真的是全天下沒辦法的事情。”

花滿樓的心理承受能力當然要比西門吹雪厲害,同時他也比世界上大多人都看得明白,所以他猶豫的時候也比任何人都要猶豫。

可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也控制不了他的心。

餘下的日子應該就是:他待在小樓上種他的花,享受他的人生,然後等著那個姑娘來拜訪他,他絕對不會向那個姑娘提親的,畢竟那只是給人家添麻煩而已。

等待喜歡的人來找自己也是一件很快樂的事情。

他也知道他喜歡的人,心裏肯定是想著如何瞞天過海,如何讓他上了船,下不了船,他就裝作不知道了,算是一點點小小的懲罰吧。

“你不要告訴小寶,我……想逗逗她。”

花滿樓說到最後,耳朵也是悄悄的紅了,好像是有點覺得自己這樣有點壞了。

陸小鳳卻是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我早想好好逗逗那個小丫頭一頓了,我保證不說,就等著看花公子你了……”

說完,他好似已放下了一樁心事,喝了一口酒,另一樁心事又浮上心中,那就是西門吹雪的事。

只不過他的煩心還沒有持續多久就聽到小寶歡快的聲音。

“花哥哥,陸小雞,快來見見我十三哥。”

黃衣少女歡快的跑了進來,身後跟著三個黑衣男子。

兩個俊的,一個清秀的,但三個男人的眼睛就不錯珠的,看著面前那個黃衣服的。

陸小鳳一看那三男人的表情,這個頭就更疼了,這又是哪來的?

陸小鳳難過的看了看,雖然很聰明,但依舊眼瞎,看不出來情敵眼中親密的花滿樓。

陸小鳳覺得吧,教訓小寶這件事呢,恐怕是沒個數了,可能只有她折騰男人的份。

至於西門吹雪,那也不用頭疼,畢竟有個燕十三嘛。

這算是什麽?負心女身邊居然有超強力的打手,防止你去討情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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